Sep 05

水调歌头摘录：深圳打工妹关键词：哄抢双新摘录

卖场里“战斗”还在继续，打杀声越来越惨谈。大门像一个大漩涡的中心，人流不停地往里漩，往外漩。很快，超市门口到处都是牛奶、啤酒、蛋黄、酱豆腐、方便面、饼干的混合物。几辆警车总算风驰电掣地赶来，车还没停稳，许多荷枪实弹的警察从车上跳了下来，一部份冲进卖场，一部份呈新月形叉着八字脚站在双新大门口。没有参加“战团”的人们把脖子伸得长长的瞅着他们，仿佛一群饥饿的长颈鹿在觊觎绿色植物。

一天下午，一位姓马的先生科我，我还没走到就近的磁卡电放亭，又科台留话给我。我复机没人接电话，查台得知是马超留话让我速到双新清货。双新出了什么事？挂了电话，我双手拦下一辆的士，开了的士门，发现磁卡还没取，折回身取，顺便拔了万松的手机没拔通，给他与龙静的科台分别留了话叫他们速到双新清货。20多天前我去火车站送林长青，一个男青年塞给我一张商品广告。我正想随手扔进垃圾箱，看见是一家叫双新的超市的促销广告，折了几折收了起来。送走了林长青，我电话联系了双新食品部的业务汤先生。好彩那天我去双新办公室时，先到卖场转了转。上了的士，我如坐针毡。2000多平米的卖场，只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超市里转着。食品柜的几个促销员在一旁小声地大谈法轮功，什么白日飞升啦，什么地球爆炸日啦。在洗手间，聚集了十多位促销人员在小声地攀着什么，见我这个“外人”进来，收了声。货架上的货物物虽然还算琳琅满目，可摆放极其杂乱无章，没有归类摆放，水产品竞然紧挨着一大堆家居货物，满地湿漉漉地暂且不说，还充斥着一大股鱼腥味充斥。签完合同，汤先生给我下了10箱货的定单，好彩当时我多了一个心眼，只送了5箱。昨天汤先生科我来拿补货单补货，我拿了补货单出来路过财会室，看见10多个供货商正围着财会吵闹不休。他们有的拿着一张，有的拿着两张空头支支票；有的是上一个月开的期票入不了帐的；有的是前天入不了帐昨天换了新支票，新支票还是入不了帐的。做熟食的包老板居然拿着四张，他说他量大，是按批结算，半个月不结款就欠了这么多。好彩我当时多了一个心眼没补。火车站附近的车又多又慢，像一条条巨大蠕动着的毛毛虫。见鬼！哪里来的这么多鬼车？哪里来的这些鬼司机？简直不会开车。见鬼！那边那家伙拼命往空隙里挤，不怕把车灯弄掉？再那边那家伙把车开得那么快，不想见明天的太阳了？这边这家伙真慢，怎么学的开车？真该扣他教练的奖金。

“司傅，”我催司机，“麻烦你开快点行不行？我赶时间。”

“小姐，这是大街市，不是赛车场，你要我开多快你才中意？”

“嘎——”车停住了。见鬼！怎么又是红灯？真是人急天不急。

过了十来分钟，的士总算到了双新。双新大门前停着好几辆货车，许多人正往车上搬货。这些被搬上车的货，一部份是供货商们刚送来准备补货的；一部份是供货商们刚清退下来的。我进了卖场。卖场里一片混乱。许多人在点货；许多人在装箱；许多人在打包；许多人在搬货。货架仿佛得了皮肤病，一段是五颜六色的货，一段是泛着金属光泽的钢架。地上满是POP广告、价格牌、火腿肠、踩蹁的糖果。几瓶打碎的红酒仿佛几滩鲜血似的让人触目惊心。我在食品柜没发现马超，顾不上找他。看见自己的货还有不少，把货刨拢，正打算找工作员办手续，一大群人拿着编织袋的人从大门冲进来，冲到精品柜，秋风扫落叶一般地横扫名烟、名酒、人参、皮具。卖场的保安与服务员、管理员一齐冲过去。

——“住手！”“请问你们是哪个公司的？”“请出示一下送货单。”“赴街！住手！快住手！”“干什么？”“做么野？”“咪捋手捋脚嘅，我不惊你喇。”“请大家冷静，请大家不要冲动。”“唔使乱动，死佬！”“滚开，给老子滚开！”“我操！你凭什么骂人？”“侬就骂了，你敢怎么样？”“小样，你欠抽是不是？”“别动！住手！小 BI 崽子！”“丢你咯老母！”“我操你祖宗三代，敢打我？”“小心！黑皮，小心背后！”“丢你咯老母！鬼佬！”“找死！王八蛋！”“哗——”“咚——”“哇！我的头—–呜呜——我的头——呜呜——”“阴功！阴功！”“啊唷！我的手！啊唷！啊唷唷”“菩萨！菩萨！”“哇！”“呀！”“上帝！上帝！”“嘭——”“轰——-”“当——”“砰——”“叭——”“嗵——”——

食品、烟、洒、小家电、拳头到处飞。我看见不远处有一个装满午餐肉的纸箱，抱着头冲过去把午餐肉倒在地上，三下五除二把我的货刨进去，把纸箱顶在头顶，像战争年代的“军服”那样，勇敢地迎着“枪林弹雨”朝大门左冲右突。一包成都泡菜像一颗流弹一样击中我的右颊，一片“弹片”砸在我的嘴上，我舔了舔，又辣又麻。冲出大门，我拿出纸巾胡乱地擦了一下右颊与嘴，没看见万松、龙静，抱着纸箱跑到不远的磁卡电话亭拔打万松的手机。

“万松，你们在哪里呀？有人来抢货了。打起来了。你们快来呀！要不拿不到货了。”

“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龙静接的电话，“我都看见双新的招牌了。”

陆续赶来的供货商们没有被卖场的“枪跑声”吓倒，全都冲了进去。一些围观的人也“视死如归”地冲了进去。眨眼间，一些人用筐装了酒和其它物品冲了出来。一些人双手抱着烟和其它东西冲了出来。几个小学生嘻嘻哈哈地抱着饮料冲了出来。又眨眼间，附近几个练垃圾的妇女背着发臭的蛇皮口袋也从远处火速奔来加入了“战团”。磁卡电话亭边，一个卖羊肉串的男子，流着涎瞅着“满载而归”的人们，按奈不住内心的贪欲，丢下摊子，也加入了“战团”。又眨眼间，他双臂怀抱着一大堆方便面冲了出来。方便面掉了几袋在地上他也不管不顾，冲到摊边，把方便面往自己的摊上一扔折身又往超市冲，边冲边对摊边几个打算买羊肉串的中学生大喊：

“我现在不卖。快去拿。快去拿。这里的超市不要钱！”

几个超市的工作员从卖场冲出来，头发散乱地看着混乱的场面。卖场里“战斗”还在继续，打杀声越来越惨谈。大门像一个大漩涡的中心，人流不停地往里漩，往外漩。很快，超市门口到处都是牛奶、啤酒、蛋黄、酱豆腐、方便面、饼干的混合物。几辆警车总算风驰电掣地赶来，车还没停稳，许多荷枪实弹的警察从车上跳了下来，一部份冲进卖场，一部份呈新月形叉着八字脚站在双新大门口。没有参加“战团”的人们把脖子伸得长长的瞅着他们，仿佛一群饥饿的长颈鹿在觊觎绿色植物。iflove.com原创首发，转载请注明出处

“林姐，”有人推了推我，“你来了？”

“马超，是你？”我侧过身，“你刚才去哪里了？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上洗手间去了。”他的样子狼狈极了。绿白花纹的短袖衬衫没了一只袖子孙。屁股、膝盖上全是花生油。凉皮鞋的鞋帮上粘有大半张“买洋参丸送润喉片”的POP广告。

“你怎么弄成了这样？没挂彩吧！”

“没有。我在洗手间听见卖场吵闹赶紧跑出来，看见里面打成一团，你顶着一箱货已出了大门。看见有两个做化妆品的供货商在拿燕窝，我冲过去拿了两盒正想朝大门冲，一群警察冲了进来。我转身朝后门跑。门卫认识我，看见我拿了燕窝，要我放下燕窝。我不放，他抓住我不放。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他。他妈的，这小子劲真大，肯定是退伍兵。”他拉开斜背在肩上的帆布包的拉链，向我展示着他的战利品，“林姐，你看，怎么样？”

“哇！真不错。”咦！我怎么成了方脑壳？怎么没想到拿多其它什么值钱的东西呢！看看我这么一大箱货，还不如一小盒燕窝值钱呢。

“阿雨，小马，你们在呀！”龙静、万松来了，“天啊！怎么会搞成这样？昨天我们来对帐还好好的呀！”

“我也不是十分清楚。”马超说，“今天下午，我去银行入双新上两个月开的期票，银行工作人员告诉我双新账户上只有83块钱，还在退票单上面盖上‘退票法律理由是空头’我章。我打电话问汤先生，他说可能是财会换了其它银行开户叫我来换一张。我来到双新的财会室，里面已聚积了二十多位来换票的供货商，双新的财会提出两个意见，一是拿代购物券抵货款，二是换成下个月的期票。供货商们不同意，与财会吵了起来。双新的副经理闻讯赶来，不但没带‘灭火器’，还推三推四，对供货商们的要求以陈老板出差不在为由不肯作出正面答复，这不等于火上浇油吗?做洗衣粉的黄老板说了一句，‘这生意没法做了。不做了。清货。’转身冲出了财会室。其它的供货商也随他冲出了财会室。我看见风向不对劲，用财会室的电话请示了我们老板，科台留话给了你们，也跟着下楼清——哎呀！糟糕，我的货还没拿出来呢。”马超猛地一跺脚把鞋上那大半张POP广告纸，跺离了他的鞋。那大半张POP广告被风卷着在车轮与裤子与裙子之间蹿来蹿去，仿佛一个顽皮的小孩子。

“你怎么搞的？”我说，“不过，拿出来两盒燕窝也算将功赎罪了。”

“这可怎么办？”龙静说，“我们什么都没拿到。”

120急救车到了。几位伤员就被“白大褂”们抬了出来。第一位是一位年轻女子，头上缠着绷带，脸、手腕、前胸全是的血迹。第二位是一位中年男人，捂着肚子，缩成一个句号。第三位是一位中年保安，一条小胳膊被白绷带在胸前。120走后，警察把里面的人，外面的货车与货车上的货一估脑全带到派出所去了。

来了两个记者，双新的员工一下把他们围住。

——“不到半小时货架上就没什么东西了。蔬菜那边一千多元的秤也被拿走了，还有6千多块的酒。”“有些供货商抢得太多了。他们抢走的东西多于超市实际欠他们的货款，有的只有200多元的债权，却抢走了近千元的货物。”“你们知不知道是什么公司的人带头抢的？”“是做日化品的。不过，他们没抢日化品，抢的都是高档的物品。”“你们的负责人没有及时出协调吗？”“没有。鬼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们已经近4个月没有发工资了，陈老板好久就没有露面了。”“呜呜——”“这位小姐，请问你哭什么？”“我是甘肃人，家里还指望着我在深圳打工的钱买头牛、修一下窑洞哩。我老早就没有钱了，向陈老板要，他老说等等，再等等，不会少你的，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我的工资该怎么办哟？我怎么往家里寄钱哟？呜呜——”